校友卉谈第五辑:周星(下)

 访谈人:廖卉博士


马里兰大学史密斯商学院

领导力与管理之院长席教授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

特聘访问讲席教授


注:廖卉教授衷心感谢“校友卉谈”团队成员冯国亮、邓茜、罗勘、林娉对此次访谈的支持。

廖卉:相关的一个问题 -- 您也连续五年担任了普华永道领导力培训的课程总监,能不能介绍一下普华永道对领导力的开发和培养持有什么样的理念?采取怎样具体的方式和措施?

周星:我们领导力的培养覆盖新经理直到我们的合伙人。凡是刚提拔的新经理,会有一个四天左右的培训。我们并不认为给了你经理的职位,你就会自然地成为一个领导。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阶段性的提升的过程,需要通过系统的培训来学习管理能力,才能从一个员工变成一个经理。比如,我们会告诉他们好的领导力会有什么样的方法,你自己的性格是什么,不同性格的人喜欢什么样的领导方法,然后在不同的情景下怎样运用你的领导方法,等等。培训内容基本是软技能相关的,不是关于日常技术,而是关于领导力。具体的内容有很多,包括如何管理团队,如何引导下属,如何去借助不同的性格特点去影响别人,如何与客户沟通,等等。整个过程也穿插了许多有趣的游戏和练习,而不仅仅是通过讲课。从经理之后包括对合伙人,我们每一年都有软技能培训,随着你的级别越高,我们的领导力培训会越多。

廖卉:说到职业发展,您在职业生涯中有没有遭遇到瓶颈期,是怎么克服的?好比说合伙人是很多人职涯的奋斗目标,您已经实现这个目标了,那么当您实现这个目标之后,您是如何重新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并且设定新的目标的呢?

周星:我对瓶颈期没有特别的感觉。这取决于怎么看你的瓶颈期。到了一些职位了,上面的职位再努力也达不到了,这种是以职位来定义瓶颈期的。但我是以技能的发展和自己能力的发展来看瓶颈期的。我做了合伙人之后没有瓶颈期,还经常跟同事说,做了合伙人可好了,因为以前更多的时候你要去改进你的审计的专业水平,不断的提高对会计准则的理解,而到了合伙人阶段,我有了更多的空间。以前是跟客户的CFO讲审计、讲准则,现在我更多的是跟客户的CEO、董事长谈话。谈的不再是会计准则,而是跟他们公司过往的历史数据结合我们这个行业和对他们公司的了解,分析他们公司的问题和优秀的地方。所以我有更广阔的空间,有更多的主动权去发展自己的特长。我从审计小朋友做到现在中国保险行业的主管合伙人,我的团队包括咨询、税务等业务。我不一定什么都懂,但是我可以跟我的团队一起去跟客户谈这些问题,去发现他们面临的挑战,帮他们找到应对方式,这样我的路子走得更广了一些。

等到了合伙人的时候,你会有很多机会,就看你能不能依然保持一种学习的态度和接受挑战的心态。比如说这次北京市申请冬奥会。给北京奥申委做咨询和陈述,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特别的业务。北京奥申委的领导们因为我这么多年合伙人的经验,才这么信任我。我们这一万多小时花过来,给自己的累积不仅是专业知识,还有学习能力,处理新的事物的能力;我觉得到了一定年纪,不是说我就不能再学习新东西了,反而正是因为我经历了多,学习新东西比年轻人更快一些,尤其是对一些新的、复杂的事物,你知道怎么去处理,怎么去应变。当然你要以开放的心态去接受新事物。

所以总体而言我没有觉得我有什么瓶颈期。相反,作为我们中国保险行业的主管合伙人,我还在不断的和我的团队探讨今年有什么新的变化、有什么新的热点,有哪些变化是我们没有预期到的、我们客户也没有预期到的,我们能不能一起找到解决的办法。升到一个更高级别的职位不是我的兴趣点,我更多的兴趣点是我还有哪些领域可以去探索、自身还有哪些潜力、是否有更大的空间去开发自己的潜力。我觉得这个探讨学习的过程还挺有趣的。


廖卉:您刚才谈到了带领的团队,能不能描述一下您的领导/管理风格?

周星:首先,我在整个过程中力求以真实的本我的形式出现。我是个怎样的人我就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团队面前,不会去特意隐藏自己什么。但是我也会根据团队不同的特点,或当时不同的场景来调试。随着做合伙人的时间越长、年资越长,我越来越觉得应该用本我出现,不应该为了某个特色隐藏或改变自我,那样肯定坚持的时间不会太长。另外一个需要在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团队里,不停的调试。带不同的团队、在不同的场景遇到客户不同的情况下,我对团队的管理或领导可能不太一样。如果团队有比较好的学习能力,客户又给了比较好的机会、好的环境,这个时候,我是希望这个团队够进步更快一些,所以我就会严厉些要求高些,所以有的同事可能会觉得我的要求高。但是如果我的团队比较年轻、没有什么经验,我反而会尽量做到比较温和一点,因此通常是我们公司里比较年轻的同事觉得我比较温和。毕竟比较年轻的团队,面对客户又比较有挑战性的话,他们的压力很大,所以我做的就是很好的带领他们度过这个难关,而不是给他们更多的压力。

所以我的风格就是做我自己,但是我会根据情况做一定的调试。我有一个总体原则,在整个管理的过程中,保持简单和透明的。我会告诉他们我的预期是什么,什么是好的表现或沟通,而不是让他们来猜。真正的成功的人,并不是自己的成功,而是你下面带的团队的每一个人,能力都非常高。如果你发现你下面带的人都不如你,一代不如一代,那是失败的领导。我一直希望下面的人真的都能越做越好,他们在跟我一起工作的时候真的学到了一些东西,他们能有进步。他们做得好,我才有精力注重更战略性的、更创造性的事情,或者说我再去寻找新的发展机会。现在我如果发现有些同事没有进步,我比他们还着急。

廖卉:对于亚洲女性大家可能还有一些不正确的假设或者说刻板印象。这种假设对于女性管理者有什么影响?您在这方面有什么体会和建议呢?

周星在日常工作中,首先我们不应该受对方的一些假设的影响,他们这么看那也没办法,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他们可能有他们的假设,但最终他们怎么看待你更取决于你自己的表现;而且你在交往过程中完全可以改变他们的假设和看法。

其次,你对自己要有信心。你对自己是怎么看的?你觉得自己是个亚洲女性,在他们那个环境里面,你会不会积极发言、有自己的想法、会不会纠正他们的一些错误的看法?这是对自己自信心的一个考验,我觉得很大程度可能亚洲女性是对自己的自信心的不足造成了我们以为是别人觉得我们自己是有这些性格缺陷。举个例子,我去年在普华永道纽约待了两个月,主要工作是跟美国的管理层去观摩他们怎么工作。我非常骄傲我是从中国来的,中国的经济增长这么好,我们在中国有很多新的东西,像阿里巴巴上市,在美国都造成很大轰动。所以我虽然是去观摩的,但我有非常强的信心。我们美国副主席举办了一次晚宴,是跟高管客户的谈话。晚宴期间我们演讲的一个全球报告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中国,当天晚上大概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讨论中国,都在听我给大家分享,分享我作为从中国来的合伙人的看法。这个时候就已经无所谓我是不是来观察、学习的,更多的是做出了我的贡献,我如何把我的价值展现给大家。在两个月期间,我跟不同的管理层都交流过,包括他们都有什么难题,怎么解决。到最后我快走的时候,这位副主席跟我说,时间来不及了,如果你有时间,你能不能给我们纽约办公室的这些亚洲的女性经理开个短训班,去跟她们分享一下。他发现其实亚洲女性非常优秀,事也做得非常好,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那么羞涩,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不能充满自信,去表达出来她们的观点。他说她们做的事情非常好,人非常聪明,教育背景非常好,英语也不错,她们要是像你这样去表达就好了。因为她们很羞涩,所以慢慢地她们觉得不太适应这个地方,所以她们离职。人力资源总监感觉这很可惜,因为她们都很有潜力的。所以,在我们不知道对方心里怎么想的时候(即使别人的确是有看法),你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你要问自己有没有信心,有没有价值;如果你有,你就贡献你的价值。这并不是说你需要变得十分有攻击性,必须得健谈,而是说在轮到你说的时候,你应该体现你的价值和信心体。


廖卉:您刚才提到在纽约学习和观察资深合伙人是如何处理棘手问题的。那您自己在工作中做出过的最难的一个决定是什么?是什么因素影响了您的决定?现在回过头看,您会采取不同的方式来处理吗?

周星:这个问题很有趣。说句实话,解决客户的问题,都是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没有什么难的。而当时让我觉得特别难做出来的,可能是我第一次去跟我的同事说你不是特别适合这个职业,那时我还是高级经理。做完每年的绩效评估,我们发现有些人是不太适合做这个职业的。当我第一次去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非常难的。因为那毕竟是一个棘手的消息。在这个行业、这个市场上,在我们公司工作的确是非常好。无论从公司的背景,还是从薪酬角度来讲。所以第一次去传达这个坏消息的时候很难。工作这么多年,我们也发现有些人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员工,他可能做员工的时候做的非常认真,但是到了经理的时候,要跟客户沟通、要把计划做好,他就不匹配了。那些同事都跟我工作好多年,我第一次传达这个消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也很难。那时候,我觉得真的是最大的挑战。

廖卉:这么多年,您一定传达这样的负面消息/负面反馈不少次了吧。您一般采取怎样的方式,觉得怎样的方式比较有效?

周星:我觉得我首先会问我自己,我去传达这个消息是为了谁好,我后来终于想明白了,我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公司利益,如果我真的想帮助他,我应该传达这个消息,帮助他尽快做一个决策,因为他不适应这个职业,再走下去他在这个行业没有前途,也浪费了自己的青春。所以我每次去做这个事情,我会去把所有的信息收集好,回去以后再想一想,再问一问自己这个消息是对这个同事是最好的吗?如果是那么我就会非常坚定地去做,同时也尽量帮助这些同事在他适合的领域寻找一些合适的职位,我们很多同事离开之后都做的非常优秀,而且在自己适合的岗位上也进步的非常快,我最开心的是他们依然是我们普华永道大家庭的家人,每年普华永道校友聚会都会看到他们回来参加Party.

我再讲讲负面反馈,我们公司叫建设性反馈。我们告诉他这些事情就是为了让他进步,包括我接受客户的抱怨也是这样的。我跟团队成员说如果客户跑来抱怨我们,对我来讲,当然可能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但是客户肯说出来,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情,这可能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否则他偷偷藏在他的心里,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我们永远会继续用错的方法对待他,一直搞到最后双方完全不可开交,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们说,如果客户真的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们就知道问题症结在哪里,我们就可以把它改进了;改进之后这个问题就没有了。这是我看待客户抱怨的态度,也是我给员工提供建设性反馈的态度,我真的是希望他们越来越好,他们能力越来越强,我才有可能把我现在手上的这些活交给他们去做。


廖卉:您在事业上的成功有目共睹。您最引以为荣的成就是什么?

周星:真的没感觉,哈哈。我觉得可能不同时期的时候,都有觉得挺骄傲的成就。比如说我当时在纽约,成为全中国第一个在海外工作并且升职为经理的人,并且是在纽约的办公室,美国人都觉得是个很恐怖的地方(虽然我自己不这么觉得,但确实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地方)。我当时确实挺骄傲的,因为是第一个嘛,说明人家是认可你的,那种骄傲感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还感觉好像也给中国人争光了。后来我回到北京,我把当时最大的保险客户中国人寿在美国和香港推动上市,成为当时第一个在美国上市的中国金融机构。我当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同时肚子里还怀着第二个孩子,还把最紧张的IPO做成了,也觉得挺骄傲的。你现在问我,我会觉得我成为北京奥申委财务陈述人,把三月底的迎接奥委会考察团的这个工作能做下来,我也觉得挺骄傲的。

但是我觉得这些都不是让我最骄傲的事情,因为这些是在每个阶段我取得的一个阶段性的成果。人是在不断的进步的过程当中。最让我觉得最骄傲的事情是,我到现在还充满了学习的动力,还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如果有新的事情,我还是愿意去试一试,想要去做。


廖卉:这又体现出您有明显的学习心态。当您重新回顾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经历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经验和教训是您很想告诫后来人的?

周星:我觉得教训还是有的。尤其是刚毕业工作不太久的年轻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懂事。年轻人要懂事是很重要的,这不是要你去拍马屁、看领导脸色,而是你要懂得去尊重跟你一起工作的人、你的前辈;因为他们在这个工作里面做了很久。刚毕业或者刚做一两年之后,都会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尤其越往后的人你学的东西越新嘛,你肯定是有一些新的想法,带了一些新的东西,或者你看的世界更新。年轻人是不是够懂事,首先要看是否学会礼仪、礼貌。这个是我年轻的时候别人会关注我的地方,也是我年轻的时候做得不好的地方。尽管我读了最好的大学,读了最好的研究生,然后毕业又到了人民银行,但没有学会这些。

学会尊重,不是让你违心拍马屁,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好的地方。但是年轻人对于前辈曾经做出的努力要表达出尊重,要抱着一种谦虚的态度,谦虚并不是唯唯诺诺。很多时候我们可能一下子走了极端了,以为要是谦虚了就让别人看不起了。在年轻的时候,你一定要有这种谦虚的心态才能进步得快,才能有更多的人愿意帮你。如果你不尊重对方的话,很多时候,人家想点拨你也懒得点拨你了。我觉得这一点真的挺重要的,而又容易被忽略。

廖卉:对于致力于金融保险行业的校友,他们应该如何进行自己职业生涯的规划?有哪些重要的里程碑,在各个阶段具体需要哪些素质?

周星:现在金融保险行业很大,应该这么说,成功的道路有很多条,没有说哪一条路是唯一正确的。至于里程碑,我觉得在金融保险行业或者其他行业,有这么几个主要的里程碑式的点:第一个里程碑是你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你不再是一个青涩的毕业生,而是你累积了一定的知识和经验,你的领导让你去独当一面的时候,也就是说你有了自己的特长,专长。

第二个里程碑是当你可以领导一个小团队的时候。这时你不仅自己可以独当一面,还可以带着一些人一起去做一些事情。也就是说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管理能力组织能力。

第三个里程碑,是当你带着你的团队开始和别的团队合作的时候。这时你已具备了跟别的团队一起协调合作的能力。这代表你的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了。

廖卉:按照能力发展,而不是职位来设定自己的职业里程碑,这是个非常新颖的思路。“四大的工作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么繁重?您作为主管合伙人想必承担着更重大的责任。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您平时是如何平衡工作,生活之间关系的?对年轻的职场妈妈有什么建议吗?

周星:这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我今天刚刚在汽车上听到中国关于加班的新闻,是北京市一个广播,有个统计公司专门做了一个关于中国的加班的调查,看到底哪个行业加班的多,结果发现会计事务所加班的并不是最严重的,排到了第六位。排在前面的有IT、物流的,我当时还惊讶了一下。当时现场有人提问说,事务所和金融机构怎么排得这么靠后呢?其实中国处于一个充满活力,高速发展的时代。所有行业都在努力,还有很多创业的。所以每个行业都在争分夺秒往前追,结果加班已经是一个普遍现象了。那么我们行业的加班排名靠后也就不奇怪了。

每次我去招学生的时候,他们就会问我说是不是四大加班很辛苦。我心里想跟他们说的是,在这个社会上,不加班的还能做出成就的岗位真的不多。政府机构,私企到国企,都是加班加得很狠。所以人家问我的时候,我就说,首先,我们的工作一定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这个必须得承认。我们的工作的特点就不是朝九晚五的。但是我们也不是一个全年无休、拼命加班的工作。像我们做审计,会有忙季和淡季,淡季是非常轻松的。包括我们做咨询的,我们会有项目的时候,和没项目的时候,没项目的时候我们也淡,有项目的时候当然忙。我们是一个专业服务机构,专业服务机构是跟着客户的时间点来调节我们工作的节奏的,所以肯定不是朝九晚五。在某一些时间,比如说项目的审计在某一个节点,税务在报税的时候,那肯定是加班加的很辛苦的,而且也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在我们审计的淡季,或者没有那么多项目的时候,那我们的工作是非常轻松的。在淡季,我们会安排大量的培训,这是很多其他公司不具有的。有一些是课堂培训,有一些是e-learning,可以在办公桌上做e-learning,然后电脑再给你一个积分。而且我们的企业文化是鼓励休假,鼓励你把假期都用完,尤其是在淡季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而且我们也很尊重你的假期,如果你有假期的话,我们就尽量不打扰。所以我们并不是常年无休的节奏。我还是挺享受这样的节奏的。尤其到了淡季的时候,我可以过得很轻松很有弹性,我可以带着孩子去度假,很舒服。所以我就会告诉那些同学说,如果你要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那一定不是我们公司。但是我们有其他的一些优秀特点。

说到工作生活平衡,作为孩子的妈妈,作为一个女性,这个问题我被问了好多次。我也想过很多次。我现在越来越想通的一点是,每个人对生活的定义可能不完全一样。对我来讲,生活里面是不可能没有工作的;我不会去过一个完全没有工作的生活。我认为我的生活当中,一定是有一份职业,同时也有家庭,这是我对生活的一个预期。即使你去做全职母亲,它也是一份工作,因为你要照顾整个家庭。只是工作性质不太一样,所以我个人认为不存在不工作的生活。这么来看自己的生活,我就不存在去平衡我的工作和生活。因为我的工作是我选择的生活的一种方式。

我以前想过,我这么说,别人会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工作狂,一个女强人,后来我想,不对,因为我不知道多少人真的回去问问自己,他真的是预期他的生活当中是完全没有工作的吗?难道天天躺在家里或者他预期的生活就是什么都不做的生活么?我认为生活中工作应该为零的人可能也不多。很多人都会预期自己在生活当中或多或少有一些职业或者工作。可能有人的工作在家庭里,有人工作在外面,那我相信可能大部分人期望自己生活里面是有一份在外面的工作的,因为你还要跟社会接触。而工作是你跟社会接触的一个途径。像我有一个师姐,她就说,她在家做了几年家庭主妇之后,她一定要出来工作,她说她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上职业套装出来工作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能扩大自己的圈子,有更多的人可以交流。对她来讲,她觉得那个完全没有工作的生活不是她理想的生活。

所以我其实觉得我没有必要去平衡我的工作生活,因为我的工作和生活其实是一体的。而且这就是我的选择。对我来讲,问题是怎么去分配我的时间和精力。如果这么来看这个问题,它就简单很多了。


廖卉:工作之余您有什么样的兴趣爱好?对您有什么影响?

周星:从1997年到2004年,大概七八年,我坚持每天早上游泳,包括怀孕期间,包括生完孩子没多久。我在上海、在美国,都是每天早上先游泳,再去上班。游泳当时对我来讲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个爱好对我帮助挺大的。首先,游泳是我非常好的一个解压的方式。每天游泳的时候,我觉得非常轻松;我在水里的时候就忘了所有工作上的事情。那时候相对来讲比较年轻嘛,压力大。多说一句,我觉得人年纪大了挺好的,就是你见的东西多了,你就觉得处变不惊。无论什么意外事情,你也不会慌乱,你会觉得没问题,一定能解决的。这就是要靠你年纪和经验的累积,没有别的办法。

我那个时候还比较年轻,容易觉得有挺大的压力的。我刚开始游泳是我刚换了工作的时候,从人民银行换到上海一个全新的外资环境,天天面对这个全新的行业;后来到纽约也是面对全新的环境。那时候我天天游泳,对于缓解我的压力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我每天在水里游的时间不长,每天就20分钟,但是这20分钟缓解了我的整个压力。每天游完我都会觉得心情非常愉快。工作上那些事情我有时候会一边游泳一边想一想,然后游完泳就觉得想通了,也不那么大压力了,就会以比较好的心情去面对工作。

另外,坚持了七年八年的游泳对我的体质有非常大的帮助。我觉得我能够坚持这么多年在事务所工作的原因,就是身体好。这个真的是本钱,我觉得运动不是说你需要每天花那么多时间或要多么的卖力,而是要长期坚持。

我还有一个爱好是太极。我接触太极的时间很短。我研究生的同学,请了一个太极老师在北京举办了一个太极班。于是我就去报名学习了一下,学会了一套,我觉得对自己的身体挺好,对于调理自己的身体也十分有益。每天基本上十五到二十分钟就可以,而且不需要特殊场地,在自己家里就可以。此外,打起太极来,我感觉比较舒畅;通过太极,我也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大家通过太极活动,从作为校友开始接触,慢慢地变成好朋友。太极作为我们传统文化,它的趣味性在于其中蕴含了很多道理。这些道理适用于生活,也适用于商业。比如说太极里有个推人的动作,但是老师在推人之前,却跟这个人靠得很近,也是先把这个人拉过来、再推出去。老师解释说,为什么我不把这个人直接给推出去?因为这个人站得非常稳;而我根据我的姿势贴近他、把他带过来的时候,让他失掉重心,这样再推他就非常容易了。也可以是说这就是四两拨千金。应用在商业上,就是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也就是别人站的稳稳的,你要把别人给推动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接近他,让他跟着你方向走的时候,他就失掉了自己的重心,这个时候你才有可能把他给推开。这个攻防放在很多地方都可以,譬如国际大事。所以我觉得学太极特别好玩,不但强身健体,还有很多有趣的道理值得琢磨。

【编者按】随着中国人民大学北美校友会的发起成立,一大批活跃在北美地区的杰出校友纷纷浮出水面。他们或在市场上叱咤风云,或在商界里长袖善舞,或在学界中颇有建树。他们每个人的事业成就和人生阅历,无不是后来者们景仰和学习的绝佳教材。若将这些无形的财富挖掘出来,不啻为北美校友会为全体校友乃至所有读者们奉上的饕餮大餐,必将激励和鼓舞长江后浪奋勇向前!

有鉴于此,经过秘书处集体讨论决定,并与美国马里兰大学史密斯商学院廖卉教授(中国人民大学1993级国际经济学校友)协商,委托廖卉校友启动校友卉谈专访行动。目标是在人大千千万万校友中,选择具有代表性的校友进行一对一的深度访谈,整理成原汁原味的访谈实录,发表于本论坛网站,以飨读者。并由此形成人大校友名人榜,彰显人大人的巨大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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